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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福县大智山野间祠堂
安福县的大智村,是个深藏在群山里的小村庄。此村彭氏先人以岩石为纸,以钢錾为笔,以清风为墨,把家族历史展示在山野间。其大智石刻被文史界称为“彭氏家谱”,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大智彭氏总祠有副楹联称:“兄状元弟会元六年间压二京一十三省豪杰,左太师右少师二派下开四乡千百万载书香。”数字在联中竟表现出非凡气概。说的是,此地有过“父子四进士,兄弟双人阁”的荣耀,前者指明正统年进士彭贯及其次子彭彦充、三子彭华、四子彭彦恭,后者指彭华和他的同宗兄长彭时。明成化年间,彭时中进士,先为侍读,后人文渊阁,人内阁,为吏部尚书,首辅文渊阁大学士,相当于宰相职,《明史》誉其“有古大臣风”。六年后,彭华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人内阁参与机务,后因朝廷内部人事纷争而弃官归里。彭氏家族真可谓魁星点斗,让仕林仰慕不已。
仿佛族谱也难以张扬家族荣耀,仿佛匾联已无法穷尽人生得意,仿佛一切笔墨都不足以激扬文字,彭贯父子索性一手握誓一手挥锤,把光荣和梦想镌刻在村外古道旁、田圳间的花岗岩石上。这些岩刻因石随形,大的高六米,小的仅盈尺,楷体阴刻,大部分字迹已风化得模糊难辨,只见密集的数痕而已。现存岩刻有十六处,四十余幅,可考释的文字达六千余字。刻石或圆或扁,石刻字体阳镌正楷,大者近尺,小者盈寸,苍劲凝重,颇具古拙刚毅之气。
石刻记载的是明朝正统八年至弘治六年(1443-1493)官宦之家彭氏家族历史。而据考察,这一工程历时五十一年。半个世纪,祖孙三代锲而不舍、前仆后继地做着这么一件事,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悲壮的故事了。岩刻内容有祭文、墓表、题词、记胜、贺表、诗词,举凡摧升公差、归省祭祖、友好拜渴、致仕休闲、建房寿庆、吟咏唱和、风物灵异、丧葬祭悼等家族事,留有彭华兄弟的同僚友好、地方官吏、拜渴彭氏祖居及先人墓葬的题名,涉及人名多达八十个,由其显示的官衔、时间、事件等信息,可窥见彭氏家族庞杂的社会关系及其生存环境。村旁的湖山是彭贯夫妇合葬的莹山,山脚下有题额为“感恩亭”、“永思亭”、“述德亭”的几处刻石、“述德亭”刻于高近四米、呈半圆锥状的岩石上,题额下面,绕岩面六米依次刻着纪念彭贯的墓志铭、墓表、传、诛词、祭文及挽诗,作者均为当时极有影响的朝廷重臣。
岁月模糊了大智岩刻的形骸,循着残存的笔画,指认它的片言只语,读来神秘如同天书。所幸的是,县博物馆将其拓片,岩石上的秘密已经大致披露。石刻中有诗如此赞颂彭氏家族的辉煌:“卿家富贵更何如?总是前人积庆余。答组满门双阁老,恩荣累叶六尚书。昭昭品秩题磐石,济济英才迹后车。昨夜春官坊下望,文光万丈烛天蔺。”这首诗其实也道破了彭氏祖孙三代造就大智石刻的心机,它就是期望“济济英才迹后车”,希冀后辈有“前人阴助读书灯”,从而“期折桂枝绳祖武,光前启后达传闻”。
然而,刻在岩石上的诗作,也有真性情。彭贯之父一生隐居未仕,不少诗作竟称颂隐逸生活的闲适,如正统八年,当时的国子监祭酒不无羡慕地写道:“长歌无与和,余响振林丘。俯仰中自得,于世更何求?”而以“科宦蝉联”、“英才济济”为荣耀的彭氏族人,仿佛不堪承受功名之累,竟也有些感伤,有些厌倦了,有诗为证:“平生性好吟诗句,句欲平和意乃休。无辱无荣随定分,不疑不惧又何愁。”也许,这首诗不过是个人情绪的宣泄,而个人情绪可以为一时一事所左右,但它既然被刻录在天地之间,被记载在这摩崖式的“族谱”上,那么,它一定有着被珍视的理由。会不会是对“垂钓溪边免用舟”的人生境界的向往呢,抑或是对“追思子美似同游”那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的赞赏?特别是,不少在朝的达官显贵也一味称颂彭贯之父的隐居生活,那么,诸多诗作里共有的这种情绪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一边是激励后人攻读进取的煌煌之心,一边是表现自我清高孤傲的幽幽之意。也许,这一矛盾恰好准确地反映了历代中国文人的典型性格及其性格的深刻矛盾。受儒家思想的濡染,他们一方面热烈地追求功名,期望通过仕宦生涯体现自己的价值,另一方面,他们又受道家学说的影响,向往超拔脱俗的人生境界,一旦官场失意,他们的性格矛盾便突显出来。
彭氏先人是懂得如何善待赖以安身立命的自然的,他们把一切风物皆视为朋友,他们眼里的磐石、一甘泉、清风、明月等等,都有姓名,都有人格:“磐石字友坚,甘泉字友洁。清风字友闻,明月字友亮。苍松字友直,绿竹字友节。秋桂字友芳,寒梅字友贞。闲主字友和,旧宾字友邻。”人与自然景物居然成为其乐融融的一家子了。石刻本身,何尝不是与自然的倾心交谈呢?
得意者在夸耀着自己的得意时,尚且眷顾着“垂钓溪边免用舟”的人生,那么,对于失意者,山叠水重的幽曲奥深之地,就是他们逃离凡尘俗世的精神避难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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